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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的酒堡：来自中国宁夏的张今山是酒业新贵，他是波尔多大莫艾酒堡（Château du Grand Moeuys）的新主人。（照片：帕拉维•艾雅） |
波尔多，坎蓬：大莫艾酒堡在波尔多的田园深处，占地170公顷，有葡萄园，也有森林。中央是一个新哥特式的城堡，有角楼，有锯齿状的围墙，让人想起中世纪的骑士与浪漫。
此处产业的新主人，49岁的中国企业家张今山，坐在稍微破落的餐厅中，大声咀嚼着一个牛角包，思量着如何让葡萄园又活起来。全球化为法国葡萄酒业带来了新挑战。法国葡萄园一度稳守优势，如今要和来自新世界不那么昂贵的酒竞争，与此同时，发达国家也正因为财政紧缩而经历需求降低。
我问张今山是否喜欢法国本地的食品。他耸耸肩说，“还行，我已经习惯了。”这是汉语中表示勉强认同的一种说法。
酒堡一直以来的经理艾琳·莫诺（Aline Moineau）紧紧地闭着唇。张今山好像完全没察觉。他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谈论着他计划在这块土地上修建一个能容纳50人的豪华中国餐厅，主角是一家高级酒店，还有水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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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的冲突显而易见，这也成为了欧洲境内对中国影响力越来越大的更广泛的怨怼情绪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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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在酒堡里开法国餐厅不是更合适么？“不！”他断然回答。“法国到处都有法国餐厅，但很少有中国餐厅。我酒店里的旅客大部分将是中国人，他们能在这里找到好吃的饭菜这件事，会对他们很有吸引力。”
莫诺插话：“但也许他们会想试试法国菜？”苏菲突然打断她的话：“请让张今山先生先跟记者说话，然后你再提问。”苏菲是中国女子，担任张今山的法语翻译。
文化的冲突显而易见，这也成为了欧洲境内更广泛的怨怼情绪的一部分。中国在这片经济摇摇欲坠的土地上影响力和投资都越来越大，整个欧洲对此有所怨恨。 一方面欧洲欢迎中国骑着马来拯救问题资产，但投资者关注的是利润。不可避免的，中国消费者影响着品味的走向，而这种发展并不总是赢得当地人的欢心。
中国在欧洲的投资依然是小规模，但增长不断加速。根据经济咨询公司荣鼎咨询（Rhodium Group）和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的报告，在2011年，中国人在这个危机四起的地方投资了100亿美元，是前一年的三倍。中国投资者收购了汽车公司、太阳能生产商、化工工厂和其它企业。这些收购让一个智库“欧洲外交关系委员会”（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发表了一份名为“争夺欧洲”（The Scramble for Europe）的报告，指出中国目前在欧洲的举动跟19世纪欧洲在非洲殖民的过程有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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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上并不是喝葡萄酒的国家。但是，它超越了英国，在葡萄酒总量消费排行榜中名列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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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断言很可能是夸大其辞，但中国大陆葡萄酒消费快速增长的数字，加上波尔多葡萄酒享有的声誉，让拥有一个或两个葡萄园变成越来越有吸引力的提议。
中国传统上并不是喝葡萄酒的国家。但是，国际酒业研究集团 （International Wine and Spirits Research Group）指出，在2011年，它超越了英国，在葡萄酒总量消费排行榜中名列第五。自2006年以来，中国大陆的葡萄酒市场每年的增幅超过百分之二十，如今，大概百分之二十的波尔多出口都是到了中国。
中国人在波尔多置业从2008年开始，第一笔交易是一个来自青岛的贸易公司购入了拉图拉贯酒庄（Chateau Latour Laguens），一个占地30公顷的葡萄园。截止2011年，越来越多声誉卓越的产业开始落到中国人手里，其中就包括属于布尔乔亚级中级酒庄（Cru Bourgeois）等级的乐朗葡萄酒庄（Chateau Laulan Ducos）。2011年另外一笔重要交易是，国有的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斥资一千万欧元，成为了维奥酒堡（Chateau Viaud）的所有人。
在2011年波尔多期酒品尝会（ex primeur tastings）上，来自世界各地上千名品酒专家汇集于此地，评价本年的葡萄酒出品。酒庄提供的名单上用了三种语言：法院、英语和中文。波尔多的酒商们最近还出版了一本什么酒搭配什么中国菜的菜谱，其中建议包括，如果吃猪蹄，不妨配一瓶圣艾米隆（Saint-Emillon）。
当张今山在今年年初购入大莫艾酒堡时，该酒堡在市场已经有五年一蹶不振了。酒堡前度所有人是来自德国的博马（Bomer）贵族世家，他们迫于极大的压力，要为标价1千2百万的酒庄寻找买家。尽管他们没有透露最后的成交价，张今山的法国职员说，他付的价钱“比较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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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中国对法国葡萄园的收购都限于中小型物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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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莫艾酒堡主管葡萄酒生产的酿酒师卡琳娜·勒迈特（Karine Lemaitre）对于张今山投资的种种可能感到兴奋。但是，尽管勒迈特对试验跃跃欲试，她也意识到外国业主所带来的挑战，其中最大的是无法与张今山直接沟通。他唯一能结结巴巴说出口的，勉强能辨认，远说不上是热情的，就只有“是（oui）！”翻译很不顺利，当地的职员抱怨翻译人员语言能力不足，结果造成了许多决策延误。
张金山也许是法国葡萄酒世界里的新客，但他对酒绝不陌生。作为宁夏红集团的带头人，他是中国枸杞饮料的皇帝。枸杞在中国有着悠久的药用历史。宁夏红每年生产三千万瓶枸杞酒。
正如许多跟他同辈的中国企业家一样，张金山是白手起家的。他生于1963年，几年后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家所在的小镇位于中国最穷的省份之一的宁夏自治区。母亲种地，父亲在地方铁路上工作。
张金山没有上大学。凭着技校的文凭，他在1983年到了一家国有企业当会计。到了1996年，他已经发展到经营一个白酒工厂，酿造中国最受欢迎的酒精饮品。2000年，他买下了宁夏红，除了枸杞酒外，该公司在房地产、印刷、饮食和旅游方面都十分活跃。
张金山看到了随着改变而来的机会。他认为大莫艾酒堡的葡萄酒生产不值一提：酒的品质不过一般，包装“不够规格”。一个来自巴黎的设计师迫于压力对酒瓶重新进行设计，加上了红色的软木塞和金字。
酿酒师勒迈特注意到，类似的重新设计在本地区其它中国人拥有的物业上也正在进行：“好像有种集体效应。每个人都想要特定的包装风格，以及同样的计划。买一个有着漂亮酒堡的葡萄园，把所有生产出来的酒卖到中国，在这块地上开一家酒店。”
到目前为止，中国对法国葡萄园的收购都限于中小型物业。在葡萄酒分类上声名最是卓著的顶级葡萄酒庄（Grand Cru）都逃过了来自中国大陆的投资者。把中国投资放到更广阔的背景下，估计在波尔多大约9000个酒园中只有大约20个在中国人手里。
但是，张金山的梦想去得更远，他计划在未来十年内收购“像拉斐特酒堡（Chateau Lafite）”那样的顶级葡萄酒庄。他轻轻地笑着，说，“我小的时候，我甚至无法想像去像北京那样的城市。”他的手在酒堡空阔的室内挥舞着，说：“而这一切，让我觉得像个王子。”
现在还不清楚，这些中国投资到底有多少利润，又如何向前行。但无论如何，红金包装，坐落于乡村的豪华中国餐馆，以及几百万瓶法国葡萄酒在中国人以时尚的方式吃着鸡腿的时候被消费掉，这一切都注定了会改变波尔多这一神圣的法国风景区，以及它的交易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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